短短几分钟，叶辰心就百感交集，心情是跌宕起伏，五谷杂陈。

但现在姐姐回应了她的牵手，叶辰心也就觉得，状况可能还没她想得那么坏。

握在手心里的指节难得带点温度，在带着凉意的空气中也显得温暖。

两人偷偷扯着手，叶辰心甚至恍惚以为自己在高中，正躲着老师早恋。

这就纯粹是幻想了，她高中每天又累又困还要练体育，几乎不成人形，根本没精力也没机会早恋。

心猿意马片刻，叶辰心突然想起来点什么。

刚才在家，她把碗交给了洗碗机后，突然看到了一个折纸教程。

看完之后，扭头盯着垃圾桶里刚扔的巧克力包装皮，叶辰心陷入了沉思。

教程就是教人如何用巧克力外面，那层薄薄的金色铝箔纸，叠出一个带着小玫瑰形状的戒指。自然，叶辰心没有捡垃圾桶里的那两张，而是“勉为其难”地又吃了两颗，接着摩拳擦掌地准备。

直到她都数不清被逼无奈但沉醉其中地又吃了多少巧克力，反正最后盒子都空了，她才终于捏出一个，勉强算是戒指的东西。

忽略那朵叶辰心始终呵护着，却仍像被坐扁了的花。至少整个圆圈打眼一看，能看出来是戒指，这就行了。

所以现在，扯着自己对象的手犯迷糊的叶辰心，勉强想起这不是在家。但又觉得，黑乎乎的没人能看见，就一边扯着于亭澜的手，一边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那个纸戒指。

叶辰心没出门时，还滑稽地排练了一阵单膝下跪的动作，最后在沙发上和小猫打成一团。她突然觉得，现在就是拿出来的时机了。

但一下还没找到，又伸长了手努力摸索。

在前面开车，林行月没回头，说了些什么。专心找戒指的叶辰心没听清，但于亭澜扯着她的手，却在话音出口的一瞬间抽了回去。

手心顿时空空的，叶辰心偏头，发现戒指也找不到了。右手空握两下后，默默收回。

她像是突然被揍了一下，耳边涌起轰隆隆的声响，乱而纷飞的画面又在眼前止不住的闪，只好闭上了眼。

直到下车，叶辰心也没说什么。

为了遮掩，于亭澜只让把两人送到了北校区门口，不是去修竹街。

现在的季节，吹过来的夜风都是热的，哪怕已经日落了好几个小时，天上也能看到一朵朵云。下车的地方离学校大门不算近，灯照不清这边。

谁都没说话。

身侧的手捏了两下外套衣角，叶辰心乱盯着对面人的鞋看了一会儿。又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古怪的气氛，却心里一阵难受，最终讪讪闭上嘴。

“你要回宿舍吗？”

话一出口，于亭澜就后悔了。蹙着眉头，觉得自己脑子进水。用脖子想也知道，辰心都跑来接自己了，怎么可能是想回寝室，自己一着急，说错了。

故而，她又马上改口：“不，我是说，我们回家吧？”

声音放得很轻，于亭澜是因为心虚，觉得这样的语气能将之表达一二。

如果是之前的叶辰心，哪怕是两个小时之前，一定会因为这句话又莫名高兴一阵。

但现在，这语气却让人觉得不太真诚，叶辰心疑心是不想让自己回去。沉默之后，嘴唇哆嗦了一下，说：“额……我还是回学校吧。哈哈，姐姐你回去路上慢点。”

说完，忙不迭就往校门口走，没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于亭澜有心想解释，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反应过来时，叶辰心发现已经走到桃湖了。湖里天鹅们生锈健身器材一般的叫声，把她唤回神来。

慢慢走到湖边，湖中的几只天鹅立马朝她这边游。

校外游客来梅湖时，大多会喂些面包、水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天鹅吃。这导致现在一旦有人站在湖边平台上，它们就会装作不在意其实超级显眼地迅速靠近，期待可以吃点什么小零食。

但叶辰心从第一次来就看到了，湖边告示牌上明晃晃写着大字“禁止投喂”，所以从来只是看看，没想过喂。

这会儿，也只是看着远远散落在湖面上的，那几只毛还长得斑驳的小灰鹅发呆。

她已经把所有口袋都摸了个遍，连装着的小包卫生纸都拆开看了看，最后悲哀地发现，那个纸片戒指可能真的丢了。

“没丢也压扁了吧……”声音很小，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几只鹅在她旁边扭着尾羽游来游去半天，也没见这直立猿给自己吃点什么，只好都哼唧着渐渐漂远。

但这人不但没走，反而又在原地蹲下。于是有几只傻乎乎的鹅，又颠颠游了回来。

……

那天后，两人像是又回到刚确定关系、有些客气和不自在的那段时间。

不过之前是于亭澜比较放不开，现在换成了叶辰心。

除了偶尔回来看改革，叶辰心再没像之前那样，总挨着或者粘着于亭澜。晚上过了八点，就又拍拍屁股走了，回寝室住。

没人知道叶辰心把沙发从屁股上抬起来用了多大的毅力，自己这段时间把不开心表现这么明显，姐姐也没开口挽留，出门的时候撇着嘴快要气死了。

于亭澜当然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但心虚得要死，一见她回来就大气都不敢喘。只有在手里小说遮掩时候，才能悄悄看她喂猫。跟以往心平气和、游刃有余的样子是一模不一样。

对方不主动提，于亭澜也就没有开口。其实就算叶辰心问了，她也不敢说实话。

这几天，叶辰心确实很忙，边骂讨厌六月，边蹲在图书馆外面啃硬巴巴的凉三明治。

但哪怕她头一天凌晨两点睡，早上在图书馆改小论文改一上午饿得饥肠辘辘，下午也会准时到房子去，虽然坚决不主动跟于亭澜说话吧。

于亭澜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叶辰心来了就给她做饭。不来也不找，两人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二，转眼这都又要周二了。

就这么一个默默心虚气短，一个偷偷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