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三人平安回到学校。

时间正好是中午，秦洛早已和家人报平安，但爸妈不放心她，已经赶来了学校，于是秦洛飞机一落地就去陪爸妈了。

祝渺和顾忱吃完了午饭，见天气正好，她就拉着顾忱在学校里散步。

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像一对普通校园小情侣一样在学校里闲逛。

此时正是午后第一节课开始的时间，路上几乎没有人，学校静谧，只有早春的飞鸟在树上此起彼伏地叫着，不像校园，倒像是公园。

顾忱颇有些遗憾道：“可惜这个时间没有广播。”

祝渺想起上次他给自己点的歌。

“没有广播，那你唱给我听。”

顾忱一愣，犹豫道：“我不会唱歌……”

他从来没唱过歌。

祝渺也在想，他这么正经帅气的模样，唱起歌来要是五音不全该是什么模样？

那画面，有点幽默。

祝渺任性：“不管，我就要听，你唱给我听嘛。”

“……好吧。”

顾忱妥协，开口清唱了几句。

祝渺微愣，叹了口气。

顾忱有些犹疑和担忧：“不好听？”

祝渺撇撇嘴：“意外的好听，顾同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你还有什么不擅长的吗？”

顾忱松了口气，面露笑容：“好听就好。”

过了一会儿，祝渺头顶传来一阵触感，抬头见一只手刚从自己头上放下。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顾忱低声解释：“有片花瓣……落在你头上。”

祝渺轻轻应了一声。

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微微扬起，有发丝随着微风从她脸颊抚过。

顾忱抿了抿唇：“你今天很开心？”

祝渺歪头看他：“看出来了？”

“是因为……我吗？”

应该不会吧……他能让她感受到开心吗？

她虽然原谅了自己，也没再提起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可是不愉快的记忆依然在。

就像他仍记得那些黑暗时光里发生的所有事，但凡记起，记忆就像一摊泥沼，让人越陷越深。

狂喜过后，他又陷入了一些否定和疑问之中。

真想把她那些不好的记忆都删干净啊，真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都看见她，这样哪怕她再想起那些不高兴的事，再想逃，也不可能消失不见……

……不行，不能这样。

他要是这么做了，她一定不会再这么轻易原谅自己了。

顾忱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情绪，眸子却深邃如深空，似闪过许多复杂的内容，祝渺走靠近他。

“不是你，是因为谁？”她在回答他前面的问题。

“交了一个帅气唱歌还这么好听的男朋友，我不能开心吗？”祝渺上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手感不错。

顾忱一瞬间露出呆呆的眼神。

唔，其实也怪可爱的，真不知道这家伙哪里像反派了，哪里有反派邪恶可怕的气势。

捏完了顾忱的脸，祝渺就松手，拽着他在池塘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水面上波光粼粼。

祝渺百无聊赖地靠在顾忱肩膀上。

嗯……硬邦邦，怪硌人的，没有脸蛋软。

祝渺对顾忱的肩膀拍了一巴掌。

“放松一点嘛。”

他的肩果然松弛了一些。

祝渺调整了一下位置，舒服得像只懒洋洋的树袋熊。

她伸出手，去掏顾忱的口袋。

顾忱身体微僵：“你做什么……”

祝渺拿出他的手机，道：“我想在你手机里录入我的指纹，可以吗？”

顾忱毫无犹豫：“当然。”

“不怕我偷看？”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愿意的话。”

“我可不要你的一切，我只要你真心对我就好了。”她又不是控制狂。

“好。”

祝渺录完指纹，就拿出自己手机对顾忱道：“作为交换，我也允许你在我手机里录你的指纹。”

顾忱面色僵了僵：“对不起，我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祝渺道：“你之前做的事我是不喜欢，我现在这么做也不是对你的认可，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我们互相信任的表现，你可以相信我，顾忱，你不需要偷偷关注我，害怕失去我。我们不要患得患失，好吗？”

顾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是说：“好。”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忽然一片坦然，刚才产生的害怕恐慌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感觉呢？

是安心？是相信？还是放松的喜悦？

很复杂，但他觉得，都是。

他的心中从未如此安宁。

他想，也许有一天，他会真的不再害怕失去。

片刻无言，二人也享受了片刻安宁。

他们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想到了什么，顾忱忽然开口道：

“我们之前的关系，是暧昧吗？”

是飞机上秦洛刚开口就被祝渺捂嘴的话，果然是被他听到了。

祝渺：“啊，她就是乱说。”

“哦，那我们现在这样，还暧昧吗？”

“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当然不能说是暧昧……”

顾忱微微歪头，语气竟然有些许蛊惑的味道：“有什么区别？”

祝渺：……

他这副天然的好样貌，倒总是莫名其妙让气氛变得暧昧。

祝渺：“你说呢？你现在不应该已经对人类行为学很精通了？”

顾忱：“怎么会，我知道也不代表我理解，还是有很多复杂的情感我没有体验过。”

祝渺心想也是，颇有耐心地解释：“暧昧是两个人想靠近又不能靠近的一种氛围感，我们现在则是……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

“比如说……”

祝渺朝着他侧头的方向凑近，在他嘴角上印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顾忱愣了愣，脸颊碰到一小片柔软触感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缩。

脸上竟是不受控制地有些热起来。

祝渺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耳根，惊奇道：“你脸红了？”

顾忱撇过头，略带迷茫。

祝渺：“更红了诶，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顾忱：“我为什么会脸红？”

祝渺对于这个问题表示无语：“因为……你害羞了。”

害羞……这也是他第一次拥有的感觉。

害羞似乎是个不错的情绪体验。

…

和祝渺在一起后，顾忱的情绪体验似乎比过去十几年来得还要多。

许多事都是新奇的，从前看别人做觉得很无趣不理解的事，只要和祝渺一起就变得很有乐趣。

因为祝渺是生动的。

没错，是生动。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要决定对你好，那她看向你的时候，眼里就会倒映出全部的你，而你将在她的眼里变得熠熠生辉。

这种微妙的感觉，小时候的顾忱不懂。

直到失去了，才发觉自己丢失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顾忱突然就对祝渺说：“渺渺，我经常后悔。”

祝渺对他没来由的话表示疑问。

顾忱：“要是我天生就是个正常人，小时候一定会对你好，你就不会离开我了，我们也不会分开这么多年。”

祝渺失笑，原来他在懊恼这些。

都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好多相处的细节其实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背后偷偷诬赖他的事……对于这件事，她还有些小小的愧疚。

他不知道的是，她离开他主要还是因为恢复记忆知道了剧情，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要不然，她怎么会想方设法逃离顾家呢？

但这些话她不知道怎么和顾忱坦言。

她有些心虚，安抚顾忱道：“你怎么就不是个正常人了？嗯……虽然你小时候对我是比较冷漠啦，毕竟我从小人见人爱，你确实是与众不同了一点，但原本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嘛。”

“那现在的我呢，还……与众不同吗？”

“当然，你当然是与众不同的啦。”

顾忱脸色刷地担忧起来，“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祝渺：？

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我说的与众不同，不是说你奇怪的意思！”

顾忱：？

祝渺扶额，怎么办，男朋友好像没听懂自己的情话。

顾忱：“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说的与众不同，就像在我眼里，你也是特别的那个存在一样。”

祝渺在心里点头：是啊，就是这个意思嘛。

怎么感觉……顾忱现在越变越正常了，还变呆了？

难道恢复正常还会减智商？还是恋爱会让人智商变低？

腹诽归腹诽，祝渺可没说出来。

变呆就变呆吧，总比变成阴郁反派来得好！

但还没完，顾忱继续若有所思地认真道：“渺渺，你知道吗？你真的，是我生命里最特别的存在。”

祝渺抬眉：“有多特别？”

“如同焰火不可触碰，如同太阳不可直视，却无法从生命中抹去。热烈，明媚，想让人永远追随下去。”

祝渺半晌说不出话来。

智商水平下降了，情商水平倒是直线上升，这情诗般的话一套套的。

唔，用来哄哄小姑娘就算了，她这活了两辈子了，可没那么容易被这么肉麻的情话唬住。

但……上扬的嘴角压根抑制不住她的好心情。

虽然祝渺老是时不时觉得他呆呆愣愣，或是人间“油”物，可在外人眼里，他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

高冷，难以接近，却还是偶尔有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女生会试探着认识他。

比如变着法子偶遇他，制造搭讪的机会。

某次，顾忱在宿舍区门口的饮品店买喝的，一个女同学看见他一脸惊喜。

“诶？好巧呀，又遇到你了，前两天都在这里见到你诶。”

顾忱抬头，确认她是在和自己对话。

“我没见过你。”

女生也不尴尬，笑得依然明媚：“没事啦，我记得你呢。”

顾忱：“嗯。”

顾忱今天心情不错，这才应了她的话，否则可能根本懒得理会。

见到他拿了服务员递过来的橙子汁，女生继续追问：“你昨天也买了橙子，你特别喜欢橙子吗？”

顾忱微微蹙眉，似乎很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就有些呛了，女生噎了噎，又勉强道：“……我也喜欢橙子味的，我们还真是有缘哈哈……”

气氛已经尴尬了，顾忱却对此无感，泰然自若。

他拿了包装袋就往门口走。

刚要迈出一步，就见祝渺正在门口，透过玻璃门朝他挥了挥手。

顾忱神情松动，回了句：“我不喜欢喝，女朋友喜欢。”

说完就走出了店门。

祝渺上前拿过橙子汁，喝了一口。

“嗯~冰凉凉的，好喝！”

喝完一口，祝渺抬眼就看见，站在顾忱身后的女生快速走出店门走了，脚步急匆匆的，有躲开逃走的意味。

祝渺眸光闪了闪：“唔……你刚才又被女同学搭讪了是不是？”

“搭讪？不，只说了些无用的话。”

“哼，有区别吗？我男朋友很受欢迎，我知道的呢。”

毕竟他的外表还是很具有“欺骗性”的，当初被他“软禁”，即使是知道他反派本性的自己，都要抵抗不住他的“诱惑”。

顾忱思索片刻：“渺渺……你吃醋了。”

祝渺咬咬吸管：“我才没有呢。”

顾忱抱住她，在她脖颈间喷洒出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轻声道：“要是渺渺不喜欢，我就不和别人说话了。”

祝渺赶忙阻止：“诶，别，我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