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毛榉底下的声音停了一会儿，赫敏适时将没眼色的罗恩带走，留给艾瑟琳和哈利一点单独交流的空间。

“那个预言球拿回来了吗？”艾瑟琳象征性地问了一下，但她知道那东西已经被卢修斯不慎摔碎了。

哈利摇摇头：“它碎了，不过我和邓布利多聊过，他带我看了那个预言球里的内容。”

艾瑟琳静静地听着哈利跟自己详细描述在冥想盆里看到的邓布利多给他看的记忆，她明白哈利现在的心情。

哈利并不是一出生就拥有着对抗伏地魔的使命，而是向预言中说的那样：“黑魔王会把他标为自己的劲敌。”

哈利看着自己的手掌，期望在那上边看出特里劳尼讲的具有特殊意义的掌纹：“所以我和纳威的人生差一点儿就互换了。”

哈利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他现在可耻地希望那些灾难没有降临在自己的家庭。

“过去改变不了，无论你想或者不想。”艾瑟琳长时间地凝视着山毛榉上一根突兀的横叉，像是在安慰哈利又像是劝诫自己，“而且现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已经报道了魔法部承认自己之前的工作失误，事情应该往前推进。”

“还有一件事。”哈利把视线快速往他们这边挪动的三道人影瞟了一眼，“卢修斯.马尔福被抓到阿兹卡班了。”

艾瑟琳站起来，不打算跟正往这儿走的马尔福发生正面冲突。哈利也跟着她站起身。

“波特。该死的是你。”马尔福原本就瘦削苍白，现在更显得消瘦。他恶狠狠地抓住想离开的艾瑟琳的胳膊把她甩回原来的位置，“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马尔福，你父亲是食死徒，现在被送进阿兹卡班不是应该的吗？”哈利扶住艾瑟琳，讥讽地回应。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敢跟…”马尔福像被堵住喉咙，发不出声音来。

“伏地魔吗？”哈利轻蔑地吐出这个名字，看着马尔福脸色突变，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很遗憾我的一次热身训练就把你爸爸送进监狱了。”

“哈利。”艾瑟琳拉着哈利绕开马尔福，马尔福现在像一只放错材料、马上要爆炸的坩埚，实在没必要继续激怒他了，“别逞口舌之快。”

哈利几乎得意地反握住艾瑟琳的手腕。

“你也在讽刺我？”马尔福再次拦住他们，这回他是冲艾瑟琳质问。

“马尔福，我说过很多次了。”艾瑟琳松开哈利，从个人角度而言马尔福实在算不上讨人喜欢，站在哈利的视角这个男孩更是惹人生厌。

但说实在的，她对马尔福一家的观感有些奇怪。

艾瑟琳从不认为卢修斯和纳西莎多忠于伏地魔。毋庸置疑，他们都是最忠诚的纯血巫师至上主义者，但伏地魔可是个标准的混血，艾瑟琳才不相信这样心高气傲的纯血巫师会对伏地魔俯首帖耳。

“伏地魔一直在给马尔福家族带来灾难，你们无底线地支持只会让伏地魔变本加厉，卢修斯.马尔福的下场还不能让你明白这件事吗？”

“不许你直接叫我爸爸的名字！”马尔福冲艾瑟琳怒吼，哈利立刻抽出魔杖对准他。

“你真应当好好考虑一下，和你的母亲一起。”艾瑟琳压下哈利的手，带着他往城堡走去。

“你根本什么也不懂。”马尔福阴郁地盯着艾瑟琳的背影，“你根本不懂我面对的是什么，你只能看见那个自大狂。”

十点，从地窖走出来以后艾瑟琳没直接回塔楼，而是停留在八楼。因为身体原因，拉文克劳级长的巡视工作全落在安东尼头上，艾瑟琳可以奉命躲清闲。

墙纸剥落的走廊里，有求必应屋的清除工作已经结束。艾瑟琳快步在挨近挂毯的走廊来回走了三遍。她没许愿那个熟悉的小集会专用屋，那儿的炼金器材不能满足她现在的需求。

艾瑟琳低声呢喃："我需要一间能隔绝黑魔法的炼金室。"

感谢梅林，乌姆里奇的暴力行为没把这儿毁掉。艾瑟琳推门进去，这次的有求必应屋呈现出拱顶地窖的形态。头顶的星象仪看起来有点陈旧，好在艾瑟琳用不上它。她更在意房间中央的那个炼金熔炉上。

艾瑟琳放下装着蜘蛛毒囊的皮袋，那还是好久之前她跟小天狼星去禁林时弄的，当时她计划尝试一下熬制强效愈合剂，但斯内普说什么也不许她碰蜘蛛的毒囊害得她不得不深入禁林。

但当他们搞到这些毒囊结果差点被摄魂怪弄死之后，斯内普对她就大方很多了。

艾瑟琳又从龙皮笔记本里抖落出夹着的三根凤凰尾羽——这是哈利去校长室福克斯主动送他的。

真是幸运啊…艾瑟琳摇头感叹，她就没收到过福克斯的任何礼物。

"日光凝为月露，毒液化作圣泉。"艾瑟琳开始默诵，开始用蛇怪鳞片研磨成的粉末在炼金台绘制三重炼金阵。这些粉末也是从斯内普的储藏间拿的，她现在只要做好登记就可以，不必事事汇报给斯内普。

秘银在熔炉里融化，不用艾瑟琳搅拌也开始出现漩涡。浸泡过独角兽眼泪的蛇怪蜕皮一被扔进炼金炉里就开始剧烈扭动，好在她及时将凤凰尾羽浸入熔炉，再把处理好的毒囊扔进去。熔炉发出跟乌姆里奇发现办公室里的嗅嗅时一模一样的尖啸。

艾瑟琳确认了一下熔炉中液体的状态，做好实验笔记。按计划这东西不是一天就能制作完的，她明后天再来看看就可以。

时间过得比艾瑟琳想象中快。

艾瑟琳的计划书没有一点儿纰漏，熔炉里的液体按照计划那样在放假前三天变浓稠，可以开始尝试锻造了。

艾瑟琳把最后一点月长石粉末倒进熔炉，月长石对炼金器也有稳定作用在去年她就已经确认过了。她开始像麻瓜村落里的铁匠那样开始锻造，一点点打出一柄布满锤纹的匕首。

她毕竟没有在铁匠家做几年学徒的经验，这柄匕首很朴素，只有握在手里才能感觉到它跟普通匕首的不同之处。

接下来就是实验了。

艾瑟琳有点紧张，虽然她并不喜欢拖延，但真要面对不确定的事情她还是想等到万全再说。可是这个能暂时抑制黑魔法的炼金匣子最多能再撑个一两天。

她又确认了一下传讯胸针还好好别在胸口。艾瑟琳深吸一口气，举起匕首用最大的力气刺向吊坠盒。里面中的魂片意料之中地发出刺耳嘶吼，这使得艾瑟琳很后悔为什么没去斯普劳特教授那儿拿一副耳套。

黑烟凝聚成一个类人的面孔扑来，匕首的刃尖立刻迸发出蓝白色的厉火，将黑烟焚烧成实体的灰烬。华丽精致的吊坠盒"咔嚓"裂成两半，裂缝中涌出粘稠的银色物质，在炼金台上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当啷一声，失去光泽的吊坠盒滚落到铜台边缘。挣扎着想顺着刀身钻进艾瑟琳戴着龙皮手套的双手的青烟似的最后一点灵魂碎片被彻底撕碎，消失在空气中。

艾瑟琳直到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小臂抽筋了，她实在是过于紧张。

陈旧的星象仪投射出的黯淡光斑照亮了匕首柄上新浮现的如尼文：裁断者。

艾瑟琳将仍在发烫的匕首搁在手掌上，

她长舒一口气，最艰难的部分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她除了要去处理其他魂器，更重要的是该怎么在斯内普检查储藏室登记表的时候解释自己拿蛇怪鳞片去干嘛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到地窖艾瑟琳就察觉到有些不对。斯内普没像往常那样坐在桌子后面，而是站在门后边，把进来环视一圈才发现斯内普的艾瑟琳吓了一跳。

“教授？”

斯内普把材料取用表扔在艾瑟琳怀里，语气冷淡：“你拿走了蛇怪鳞片？”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看过登记表了，如果不是因为要放假而且艾瑟琳最近不知道又开始忙些什么导致疏漏的地窖的工作，否则斯内普是绝对不会自己整理这些东西的。

“一点儿炼金实验要用。”艾瑟琳低头，积极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不认为安全的、适合现在的你的炼金实验用得上这种材料。”即使是这种不可再生的珍贵材料，如果是艾瑟琳用，斯内普也丝毫不心疼，他只是有种强烈的失控感，“告诉我你做的是什么？”

艾瑟琳没敢直视斯内普的眼睛，即使她对自己的大脑封闭术很有自信，但她同样对斯内普的摄魂取念很敬畏：“您说得对，教授。是我母亲离世前一些未完的实验，我以后不会再继续这部分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斯内普往前一步，语气严肃，“有些东西我不介意你怀有好奇心，但有些东西不行。别让我收回你的权限，沙菲克。谨慎是你的优点，别轻易放弃它。”

抱歉，教授。艾瑟琳在心里道歉，但她做不到，最起码现在做不到。

艾瑟琳揣着裁断者离开地窖，她知道伏地魔将冠冕藏在有求必应屋里，但却不知道他当时许愿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她只能推测着当时伏地魔的心态去尝试许愿。

遗憾的事，一直到学期结束艾瑟琳也没找到梦里的柜子。也许伏地魔使用了什么隐藏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