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忙完，已经中午十二点。
白淳和林岩到学校食堂迅速吃了个饭，回到休息室。
“要不是我女朋友在工作，就能吃到她做的家常菜了。”林岩常常说一些与工作无关的话题来缓解疲惫，他已经趴在桌上打算午睡，说完这话又抬头顺着问：“师兄，你女朋友也在忙吗？”
“没有，但是她不做饭，都是我来。”
白淳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反倒是林岩啧啧道：“我真是不知道以前认识的师兄和现在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实在是困，就算有心大厅师兄在恋爱时的表现，林岩也有心无力，重新趴下睡过去了。
沈垚说她今天休息，白淳上午十一点才收到她已经吃过早餐的回复，很简单的一句“吃了”，其他什么也没说没问。
她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平常的问候和家常话都很少说。这是她的性格，白淳知道这并不代表她不在意。
不然怎么会在他说一句想见她时，出现在学校门口呢？
随意点着手机屏幕，早上沈垚回复之后他还问她今天在家做什么，但是没回。
看到张尽备注后的红点，里面的数字让他心虚。因为各种原因，他真的忘了张尽今早发过来的消息。
消息太多，白淳看了最新几条。
尽：【淳儿，你肯定不知道兄弟受到了怎样的摧残。】
【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这样！】
【你不回我，这让我更伤心了。】
【我该向谁诉说我的痛苦……】
场景似曾相识，之前在家研究厨艺时，张尽忽然登门造访时也发生过。
再拖实在不好，白淳给张尽发个消息让他等电话，轻手轻脚走出实验室，进了走廊，对面一个电话直接弹了过来。
他按下接通键，先根据自己的猜测问道：“……不会和你的室友有关吧。”
“你怎么知道！”张尽咆哮了一声，然后低声道： “我被她给睡了！”
白淳愣了愣，“你没和我说过你们在一起了呀。”
“这就是问题所在，”张尽叹了口气，“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才会答应，但是今天早上起来，她居然说以后就当没发生过！”
“这让我怎么当没发生？一起住了这么久，以后每天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当做没发生！”
白淳大脑宕机，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实在太惊世骇俗，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愣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淳儿，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沈队长有没有明确和你的恋爱关系了。”
白淳的神游被一个名字拉回来，抿抿唇，沈队长才不会没确定关系就和他发生这种事，把他……睡完就跑。
她只会吻他，并且自己愿意。
“你兄弟我也太惨了，在你追求沈队长的时候出谋划策，没想到丘比特不嘉奖我就算了，还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惩罚我。”
白淳也很无奈，张尽虽然谈过好几场恋爱，但是按照关于感情的相关的技巧，除了嘴上厉害，完全和他是半斤八两。
依照白淳浅薄的恋爱经验和对张尽的观察，他应该是喜欢那个女生的。
他觉得自己其实挺乐观，只要有感情，那就不是不能解决的事：“你要是喜欢，不打算正式追求吗？”
张尽顿了一下，“我看你是恋爱不谈则已，一谈惊人，谈个初恋直接进化到恋爱脑了。”
“但是你喜欢啊。”白淳不理解，若是换作沈垚对他这么做，他会一直追求她，直到她不止喜欢自己的身体，还喜欢自己这个人。
想法太过虎狼，白淳已经经了人事，不会像和沈垚在一起之前，听不得半点虎狼之词。
“喜欢就要上啊？”张尽下意识反驳，但想起某张无论何时都对他一屑不顾的脸，认命道：“确实，你说得对，喜欢就要上。”
“不过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要是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不会强求么？怎么现在被沈队长的魅力折服，觉得死缠烂打已经在接受范围内了？”
张尽无情打趣，白淳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但他并不认为正式的追求是强求，也这么和张尽说了。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你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张尽说要研究一下怎么得到单敏的青睐，还让他以后给自己多传授些白家厨艺，没聊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师兄，这么早起来了，不多睡会儿啊？”林岩午休醒来，休息室只剩下他一个人，来上厕所遇见了门口边上的白淳。
白淳看着还在打哈欠的师弟，生理作用让他也想打一个。
已经将近下午两点半，他今天的午休时间报废。
……
沈垚很久没有理会白淳的消息是有原因的。
她今早锻炼回来，收到了大队的紧急呼叫，洛南区又发生了大火。
北宁的秋日在白天十分干燥，洛南区靠南边，太阳更是生猛。
在大队执勤的其他两个大队已经由于其他险情而出勤了，需要沈垚这个三队的队长带队前往救援。
因为是事故发生时的紧急救援，北宁险情救援队主要是出人手帮助，在火势控制之后，沈垚和洛南区的救援队交接工作，带队在晚上九点回了大队，后续相关他们会安排。
“休息还不到半天就出来了，老天爷可真是不让我们好活。”
救援车驶进救援队大门，三队成员结束了瞌睡，一个个起来舒展身体。
沈垚保持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张开眼睛。
“我可真是工作狂，太爱工作了，要不是工作，我现在可能还要在餐桌上应付那个月薪五千，去年买了房收获新鲜压得人喘不过气，想要两个大儿子一个小女儿的痘痘脸不到一米七的相亲对象。”
小肖伸个懒腰跟要唱戏似的，车里众人累了一天，都喜欢聊一些轻松一些的、事不关己的话题。
果然，一个队员感了兴趣，紧接着问：“小肖姐去相亲了？就你这条件还用去相亲，队里的单身汉不都任你挑？”
小肖摆摆手，“挑什么啊，有感觉我早上了，工作之后认识的男的就没几个，以前的不是结了就是离了，不就被我爸妈喊去相亲了么。”
救援车在车库停下，大家打趣着小肖可千万不要在相亲局上怕人吓尿，一同笑着下了车。
小肖虽然也跟着笑了，却难掩不能拒绝父母授意的低沉，卢乐然跳下后车厢，一把揽上小肖的肩膀，宽慰道：
“你就当是去见识一下物种多样性的，给对方提一点不做显得没有男子气概，又做不到的要求，后面和你爸妈说处不好，连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事儿就不能成了吧。”
“卢副队也去相亲过吗？”
“没有，我一个在当红娘的朋友在朋友圈里分享过。”
小肖：“有什么事情是不做就显得没有男子气概，又做不到的要求？”
“这我没有仔细看，你后面可以去网上查查。”
小肖把脑袋靠在卢乐然的肩膀上，“哎，好好的假期我只想待在家里，我自己赚的够自己花，实在不缺一个一起生活的人。”
“要是我能像卢副队你一样有个能和自己同频的来堵住爸妈的嘴，像沈队一样妈妈不管自己的婚事，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谈恋爱就好了。”
沈垚下车后一直走在她们的后面，默默听了全过程，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听过也没有叫过妈妈这声称呼了。
不是她们母女的关系不好，沈垚话少就是遗传了妈妈沈颖的寡言性格。
沈垚小学时，沈颖和父亲因为理念不合而离了婚，当时县城人家里都不希望自家媳妇生下的是女孩，沈垚的父亲正好也不想带她和大她两岁的沈培两姐妹，自然没有留下任何一个。
上了高中，沈培在高三毕业后和当时的男朋友没有上大学，南下进厂打工，不久有了身孕。
沈颖当时并没有责怪她，也没有坐而不管，只是去了一趟他们所在的城市，询问他们是否真的要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是，那沈培就回县城好好养胎，沈培那时候回去了，但去的是并没有名正言顺的婆家。
当时离婚之后，需要改变心境的沈颖从学校辞职，自己开了一家琴房，正是忙的时候，并没有时间照顾沈培。
妊娠晚期，沈培的孕期不良反应很严重，呕吐剧烈，进食困难，有时候还会头痛，被确诊为子痫，直到分娩期间都住在医院。
沈垚上的时寄宿学校，周末常去帮忙。
她和沈培的姐妹情并不浓烈，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能读懂对方在想什么。
沈垚当时想，只要沈培需要，她就会去。
沈培想的是，每次沈垚过来都会被她的婆家人使唤来使唤去，帮她擦洗身体、翻身、清理排泄物……
虽然沈垚从小到大都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孩子，但因为她是她姐姐，任何有关于她的事情，她都不会拒绝。
“我说你以后不要来了，真的很烦！”那应该是沈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她说重话。
沈垚当时从她的泪花中轻易读出，沈培作为姐姐在她面前这么难，又这么窘迫，实际上很是难堪，不愿她继续旁观。
从那之后，她没有再去过。
沈垚对这个姐姐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最后一次见面好像是沈培生下头胎的时候吧？
后来忙于高中学业，根本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的沈垚选来选去还是选了个意料之外的学校，而后常年居住在北宁，除了过年很少回家。
尽管沈颖不需要，沈垚每个月都会把自己薪水的一般转到她的卡上，除了过年回家，也知道对方过得不错，基本上不会打电话。
“沈队，想什么呢，之前没见你这样走神的。”
小肖的手臂在她面前晃了晃，沈垚从遥远的回忆抽身而出，“没事。”
“刚刚我们聊到白老师呢，沈队什么时候带他见家长啊？”小肖和卢乐然还靠在一起，都好奇等待她的答案。
前者单纯得脸上写着“好想知道”，后者完全是调侃。
“还没想这么多。”沈垚不会为这种事情感到不好意思，她们很快得到了答案。
卢乐然松开小肖，“沈队你也不小了，该好好考虑一下了吧？”
沈垚知道她只是玩笑，同样玩笑道：“卢副队也不小了，该让小刘给你生一个了吧？”
卢乐然大喊一句“这不可能”，三人走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沈垚的手机一直放在办公室里，她换完衣服，抄上手机就往要外走。
手指不小心把手机屏幕触亮，弹出来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备注为“妈”的号码在今天下午五点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没猜有什么事情，直接拨了回去。
拨号音响了几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一句听起来才三十多岁的女声：“喂，垚垚。”
“妈。”天梯门开了，没有遇到人，沈垚进去摁了地下负一层，“怎么了？”
“最近如何？”
“很好。”
“没什么事，只要你不愿意，那就拒绝，挂了。”
沈颖行事比沈垚干脆，留下一句无厘头的话就把电话挂断，沈垚关上手机屏幕。
她通常不会去猜测别人的话或者行为的用意，这次也不会，平静地面对，总会解决。
举在胸前的手机又亮起来，她看一眼，是白淳的消息。
【今天也想见你。】
上面还有一条他中午时候发过来问她在做什么的消息，她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在出门的路上了，不是什么必须要回的信息，并没有抽时间回复。
晚上十点，并不算晚，沈垚没有被母亲莫名其妙打过来的电话影响，回了一句“等我”。
把摩托车开到北宁大学东门时，白淳已经在等了。
沈垚把头盔抛给他，并没有多言。
白淳看不见沈垚的表情，自顾自道：“我们的项目已经提前完成了，所以今晚比较早。”
这句话隐藏的信息是：明天也可以给你做饭了。
可惜沈垚确实没往这方面想，点了点背后的位置，让他快点上来。
照常在超市买了点菜，两人直奔沈垚家。
电梯的数字在不断改变，白淳牵着沈垚的手，问了之前因为开车或者挑选菜品而没有问的话。
“你今天出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