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聿礼无声笑了笑，看一眼许愿。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去了一层书房。

郑嘉熠摇头，刚想吐槽。

郑聿礼很快从书房出来。

他走过来，往桌上放了两张银行卡：“你俩一人一张，明年的零花钱。”说完坐下，重新把玩雨伞温润的手柄。

郑嘉熠一惊，弹坐起来不可置信道：“我没看错吧，我…”反应过来，看大哥，“哥，你可别后悔啊？”不是，万年铁公鸡终于拔毛了。

“你不会还有什么附加条件吧？”他忍住没拿，接着问。

郑聿礼没搭理他,只道：“你要不要？”

“要要要要要要要！”有钱不拿是傻瓜，自己划拉一张，见许愿没动，哎呀一声，又划拉一张塞给许愿。郑嘉熠说：“嫂子，铁公鸡拔毛，你可千万别客气。”

许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看着郑聿礼，没想到他的礼物这么直接。

郑聿礼回看她，语气平淡：“想要什么自己买，不够用了我再给你。”

郑嘉熠：“……”

他着急问郑聿礼：“那我呢，我呢？”

期待半天，郑聿礼不接话。

他转脸看许愿，佯装苦脸：“嫂子，这里面的钱你可省着花，等我哪天霍霍完了，你得支援我。”

许愿笑，点点头。

郑嘉熠瞄一眼大哥，见他眉心舒展彻底松懈下来，掂了掂自己那张银行卡，不由心里嘀咕：这钱你给的一点不冤。

要没我在，我嫂子能收吗？

许愿回去时，郑嘉熠积极提出顺路送许愿，他说回去加班。

郑聿礼没点破弟弟的心机。他今早一回来，就看到车库内停的那几辆花里胡哨的跑车，应该都是郑嘉熠在英国买的，刚托运回来。

刚得了张卡，事不宜迟迟则生变，郑嘉熠催着许愿快走。

郑聿礼忍着没发作，只得叮嘱弟弟好好开车。

对许愿：“到宿舍跟我说一声。”

许愿点头，“回去吧，外面冷。”

零零星星，又飘起雪。

回去的路上，郑嘉熠给许愿宽心。

“嫂子，我哥给的钱你别不舍得花。我哥这个人吧，一没情趣，二没爱好。他这个人只知道工作，不爱买车买表更不会跟女人一样爱买衣服奢侈品，你说他挣那么多钱干嘛呢？”

他打开雨刮器划开落在前窗的小冰晶。

“他身边就咱俩，咱不替他花，谁替他花啊？”

太无厘头了。

许愿被郑嘉熠逗笑。

“嫂子，我说真的，我在我哥面前说的话你别当真。我又不是什么纨绔子弟，怎么会觊觎你的零花钱。”

怕许愿当真。

“嗯，我知道。”许愿笑笑。

“那你哥该很孤单吧。”什么爱好都没有。

郑嘉熠：“嗯？嫂子你说什么。”

许愿：“没什么。雪好像下大了。”

没想到在酒店门口碰到方伊。

许愿刚下车，正嘱咐郑嘉熠开车回去。

方伊拍了她肩头：“喂！”

许愿扭头见是方伊，还没来及说话。

方伊已经两三步越过许愿跳到前门，叫道：“让我看看是谁来送我们郑太太呀？”

她以为是传说中的郑先生。

车窗正好半开。

方伊笑嘻嘻，弯腰朝车内张望。

郑嘉熠不见许愿关车门，感应到车窗有人，正好看过来。

下意识道：“嫂子？”

四目相对之下。

方伊最先认出来郑嘉熠，大失所望，“切，谁是你嫂子呀？别瞎叫。”

郑嘉熠也认出方伊，打量她两眼：“你想当，我还不乐意呢。”

“嘿！你还不乐意了。”方伊高了嗓门，“你这个臭小子！”

郑嘉熠：“你才臭。”

方伊：“你臭！”

“你臭。”

“你臭！”

许愿扶额，过去将方伊拉离车门，低头对郑嘉熠说：“小心开车，别超速。”

见车走远，她松一口气。

一旁的方伊，气鼓鼓皱着鼻头。

许愿从包里掏出游戏机，递给方伊。

“一口气装了五个游戏够你玩一阵子。”许愿扬一扬眉毛，打趣：“不收你钱。”

官方正版游戏需要用会员买，她今天才知道。

方伊瞬时开心，换上笑脸接住游戏机：“那不行，你说吧，多钱我转你。”

就等她这句话。

许愿：“别转我，不是我付的。”

“那谁呀？”

许愿指一指圣雷莫绿跑车消失的方向，“臭小子。”

方伊：“……”

鼓起了腮帮。

新年气氛渐浓，工作比以前更忙。

这天许愿刚查房来吃饭，饿了不行，抓紧选了几样菜找个空位坐下，边吃边听同事们聊天。

看同事盘子里有糖醋鱼，她来晚了没抢到。

有同事问她过年要不要申请值班？三倍工资可拿，往年她都报名了。

不过再多几倍工资，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回家，团团圆圆。

许愿感觉还好，她平时不是一个喜欢走亲戚凑热闹的人。所以过年过节她要么提前回，要不就推后回去陪奶奶。集中放假那几天，她基本都在上班。

有同事接话：“你们忘啦，咱们许愿结婚了，怎么可能丢下老公跟你们这些单身狗们一块儿熬黑眼圈。”

“哈哈哈哈哈”

“许经理，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你老公正脸。”

许愿含糊应着前一句：“等到时候再说。”

回到办公室，看了几封邮件。

许愿捞起桌上的手机，目光落在刚下载的某金融APP上。

她很想发消息问郑嘉熠，他那张卡里，是不是也是这么多钱。

发现金额数字的那天，她脑子莫名冒出电视剧里的一句台词：

巨额现金来路不明。

许愿晃一晃脑袋，放下手机，聚集注意力点开了一封新邮件。

下午部门通知晚上聚餐，临下班她发消息给郑聿礼。

许愿：“哪天搬家，定下来了吗？”

郑聿礼：“下周一。”

郑聿礼正在机场接人。

王敏仪从美国回来，几个月前老太太临走时交代的任务，他总算完成一半。婚房搞定，还差婚礼。

回了许愿消息。

郑聿礼在人群后看到那个头戴珍珠骆马绒毡帽的时髦老太太，他挥一挥手好让外婆发现他。

果不其然。

王敏仪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就你一个人，郑嘉熠呢？”

说话中气十足，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见一丝疲态。

“您先上车再说。”

等坐上回老宅的车，王敏仪又问：“郑嘉熠呢？”

郑聿礼只能替弟弟打掩护。

“他本来跟我一起来接您，工作室忽然有急事，我就让他回去了。”

王敏仪冷哼一声，她才不信这些糊弄人的鬼话。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敬业了?

她知道这都是借口，自从上周她在美国又给郑嘉熠安排相亲，这小子再不肯接自己电话。

不由叹口气。

“哎，不说这些。”王敏仪转言问郑聿礼：“你母亲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圣诞节那天外婆打电话说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自己领证的事。

郑聿礼道：“反正早晚都要知道。我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了。”

王敏仪点头。

郑聿礼自小就有主见。

女儿跟女婿离婚那年，女儿远走美国，女婿常年公务在身不方便带孩子。女儿问他愿意不愿意去美国，想跟谁一起过。

郑聿礼说谁也不跟，他只要弟弟。

王敏仪带着两个外孙生活。后来郑聿礼考上美国大学，但那个时候他母亲已经再婚。他毕业那年只身回家回国创业，靠自己的努力一手创立恒信集团。

王敏仪看了看外孙英俊坚毅的脸庞，沉声道：“有我在呢，我看谁敢乱说话。”

接着问他：“婚房安排妥当了？”

“嗯。”郑聿礼点头，“下周我先搬过去，您要不要跟我一起搬过去住。”

“我搬什么？我一个老太太，我最怕闹腾我还住老宅。”

外婆喜欢清净，郊区的老宅她住了几十年已经习惯了，老人家年纪大了最怕折腾。

郑聿礼没在勉强。

“许愿呢？她也一起搬吗？”

“她现在住宿舍，上班方便，等等吧。”

王敏仪没再问。许愿这个孩子她是真心喜欢，小两口子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她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探亲，趁过年拜访亲朋好友。再者为了郑嘉熠的婚事，上回她远程操控郑嘉熠相亲，没想到被那小子耍了，害她在中间人面前好一通丢脸。

只好亲自来了。

她道：“把你手机拿过来。”

“您的手机呢？丢了吗？”

“没丢。借你的用用，有些人太忙没空接我电话。”

郑聿礼拿出手机，刚解锁，就被王敏仪一把夺过去。

他有预感。

有个年轻人要“倒霉”。

王敏仪将手机屏拉远，眯眼看了看，忽然一笑，重新把手机还给郑聿礼：“你有消息。”

郑聿礼点开。

许愿：“搬家那天要准备红糖发糕吗？”

他不知道这些习俗，便问外婆：“搬家有什么讲究，要吃红糖发糕吗？”

王敏仪偷着乐，一猜便知刚才的消息是许愿来的。

却还是问他：“许愿问你的？”

“嗯。要吃红糖发糕吗？”

郑聿礼何时在意过这些，王敏仪猜他搬家连日历都没看，看工作日程而已。

她道：“我年轻的时候是有这讲究，芝麻开花节节高嘛。美国人可不讲究这些，我有年头没吃过了。”

郑聿礼回许愿。

郑聿礼：你想吃的话，我问问家里的厨师会不会做。

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自己的员工餐厅包间，餐厅大厨没做平常供应的饭菜，而是做了自己家乡的山东菜，还有锅巴肉这样的东北菜，川菜，粤菜也有，最中间摆放两盘饺子，南北通吃。

席间，大家热聊，说到各地的风俗不同。

幸亏桌上没粽子，不然甜粽党咸粽党，非得打起来。

有同事提醒许愿桌上的手机有消息进来。

她拿起来。

看后笑了笑。

发糕属于地方小吃，大概率专业厨师不会做，而且发糕也不好买。

她回不用问厨师，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想到周一总晨会那天肯定很忙，应该会加班时间不确定。

许愿：不用问厨师。我做好了通知你，你安排司机来拿。

同事看许愿眉眼温柔，歪头问她：“你老公？”

许愿边回消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