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长假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工作电话。

可以睡到天荒地老。

睡在奶奶家的缺点，就是早上永远会被徐秀珍准时叫醒。

许愿已经醒了，窝在被子里发呆。

叮铃哐当，隔着房门也能听到厨房里徐秀珍做早饭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她已不知听了多少年。

如果时间能暂停该多好。

她不必长大，她也不会变老。

许愿麻溜起床，吃早饭的时候她跟徐秀珍商量。

“我带你逛街去吧，给你买几身新衣服。”

徐秀珍皱眉:“不要不要，前一阵买的都还没穿呢。”

许愿：“买春装啊，这不已经立春。”

“谁买谁是冤大头，买了又穿不上，等穿时人家打折。”徐秀珍常出没家附近的超市商场，门儿清。

“看电影，我带你看电影？”

“不去。一帮年轻人闹哄哄的，我还不如在家打麻将。”

徐秀珍看她闲的发慌，“你没事儿把行李收拾收拾，不是说下个月搬婚房吗？”

许愿咬了一口煎包，观察徐秀珍：“嗯…要不我再缓缓，等等再搬。”

徐秀珍筷子啪一下过来敲住许愿脑门，“你都领证几个月了还躲在家里，街坊邻居会以为你还有啥毛病呢，男方不要你。”

手头的煎包掉在桌上，馅儿撒了出来，许愿摸摸额头捡起来：“有那么严重吗？”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说呢？”

许愿脑子一抽，犹豫道：“不然，您找个老头儿吧？”

“去去去去去去！”徐秀珍脑袋疼，“你不想吃去把店门开了，我今儿约了人打麻将。”

许愿：“……”

徐秀珍把她煎包收了。

许愿只得自顾自去开店门，大过年的没什么顾客，都是街坊邻居凑堆来打牌的，她看店悠闲了一个上午。

晚上约了去郑聿礼家做面包。

下午她早早到家附近的超市买材料，按照网上的教程多买了一些，怕做失败。她猜郑聿礼也没有烘焙的经验。

不过进过一天的研究，感觉戚风蛋糕不难。

提前给郑聿礼发了消息，许愿开车出发。

走的时候徐秀珍还在打麻将，好像输了，扬言晚饭都不吃了，许愿给她留了超市买的卤味还有甜点。

车意外地顺利通过道闸，看来已经提前录好了车牌。

刚拐过门卫，她就看到站在路边的郑聿礼。

说实话上次是坐车来的，视角跟开车不一样，她还真有点认不清路。

她停车降下车窗，示意郑聿礼上来。

他轻轻摇头示意许愿跟着走。

就这样，他领着她。

一路缓行至门口。

车停进车库，郑聿礼带她绕至门前。

“录个人脸，以后回家方便。”

许愿站在人脸识别机器前，默默看着郑聿礼在手机上操作。

一会儿功夫：“来试试。”

他把黑色镂空大门关上。

随着滴的一声，门开。

通过门禁系统家里也能看到门外的人。

郑聿礼说:“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许愿笑笑，“嗯。”

院子里的枯黄色草坪好像比上次来绿了一些。

砺石小径的尽头，厅外地台廊台上还是那把郑嘉熠之前坐过的躺椅。

室外寒冷。

一进客厅，暖烘烘的。

壁炉已经烧起来了，炉火正旺，屋子里有松木的香气。

壁炉前地板上多了一张厚羊毛地毯，一张小木桌，旁边一大团软乎乎的懒人沙发。

许愿拎着东西，走到壁炉前。

炙热的气息烘烤着冰凉的脸颊。

“烧的这么旺，什么时候点的？”许愿望着玻璃后跃动的火光。

“早上。”郑聿礼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拖鞋过来，“来换上拖鞋。”

许愿转过身，有些羞赧，赶忙查看鞋子，幸好没踩到地毯上。她过去不好意思地准备接过鞋子换上，却被郑聿礼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他把拖鞋放在地毯上，“坐着换。”指了门口，“鞋柜在那儿，左边是你的鞋柜。”

说完，往厨房放东西去了。

许愿坐下，换上淡紫色的羊皮家居鞋。她看一眼走远的郑聿礼，他脚上的是黑色，好像是同款。

换上拖鞋，轻盈的踩在厚地毯上，之后是坚实的地板，许愿走到门口鞋柜，拉开门，将自己穿来的鞋放进去。

里头还有一双粉色露脚趾的，应该是给她准备夏天穿的。

整座房子静悄悄的，许愿进厨房，见郑聿礼正在清洗她带来的草莓。

听到动静，他侧头看了许愿脚上的鞋子，尺寸合适。

关上水龙头，哗哗流水声停止，问许愿：“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岛台前更显静谧。

“不用。”许愿走过去，从袋子里翻找厨房秤，“其他的我自己来，先称重准备好所需食材，然后慢慢来。”

郑聿礼扯了擦手纸转过身来，边擦干手上的水珠边看她。

“还买了秤?”

许愿笑笑嗯了一声，已经开始往量杯内倒牛奶，称了40g。

“要几颗鸡蛋？”郑聿礼看到蛋托。

又加入玉米油，许愿看一眼鸡蛋，“三个，然后蛋清蛋黄分开。”

郑聿礼顺利的打鸡蛋分离蛋黄蛋清，很是熟练。

“接下来呢？”

他望着她，眼神温柔。

嗯，接下来，应该是乳化…有点记不清了。许愿掏出手机看笔记，有点难为情，“我…我自己来，好了叫你，你先去外面坐坐。”

郑聿礼笑笑，说了声知道了，走出两步又回头道：“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咱们出去买一个，小区外面就有一家面包房。”

这么小看人吗？

许愿扬了扬眉尾，信誓旦旦：“不用买，肯定行！”

“知道了。”郑聿礼走了出去。

原本以为把过程记在脑子里了，但是被人盯着看，突然就手忙脚乱了。应该把步骤打印出来的。

乳化，过筛加面粉，Z字搅拌加蛋黄，按部就班，之后处理蛋清。哦，差点忘了冷冻，放进冰箱。

完了！忘记买硅胶勺。

没关系，就用筷子。

最后，小心翼翼将面糊倒进模具，震出气泡，划拉一下。

捧着模具出去的时候，郑聿礼闲适的坐在壁炉前的黑色沙发上，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在处理工作。

“要放进炉子里吗？”她见许愿过来。

“嗯，怎么打开？”

厨房里有一个烤箱，可她还是想试试用壁炉烤。

郑聿礼起身，“我来，温度高很烫。”

许愿没有逞能，在身侧看，见他先带了防火手套才开了壁炉门，拿铲子将面包胚送了进去。

“要烤大概三十分钟。”定了闹铃。

郑聿礼又从壁炉内夹出几块东西，放进小木桌的托盘里，“红薯好了，你尝尝。”

许愿伸手就要去摸，郑聿礼伸胳膊拦她，将她往怀里揽了揽：“烫，等会儿。”

许愿缩回手，郑聿礼放开她，转身摘下手套。

许愿：“呃…我去拿草莓。”

逃走。

草莓买的多，一半吃，一半切块装饰蛋糕。

在厨房磨蹭半天，她才端着草莓出来。

他已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笔记本电脑。

许愿脱了鞋，盘腿坐在地毯上，时不时看一眼炉火边的蛋糕，等摸摸红薯不烫，开始剥皮吃起来，自己吃了一个，看了眼，也给他剥了一个。

没地方搁，踢上鞋就蹭噌去厨房找了盘子，想了想，又拿到叉子。

将红薯摆在碟子里，放上叉子，送到郑聿礼面前。

“你要不要尝尝？”

他抬头，看到许愿嘴角蹭上的碳灰，笑了笑没说话。

伸手接住。

许愿重新坐回地毯上，又拣了一只红薯，边剥边吃。

见她徒手吃，他没用叉子，拿着盘子起身走到小桌前，坐到地毯上，她对面。

“好吃吗？”他问她。

“嗯。”说话间又蹭了一些碳灰在嘴角。

他笑笑，伸出拇指隔着小桌蹭了蹭她的嘴。

她呆愣住，随即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用眼神询问他，还有吗？

他不说话。

她又换到另一边。

“还有吗？”

噼啪。

壁炉深处传来木柴的爆裂声。

火影浮动。

他想吻她。

这意念来得突然，却并不意外。

盯着她那粉红色的唇瓣，他就那样贴了上去。

这个吻蜻蜓点水一般，只在她的唇间掠过，只轻轻一碰便离开。

许愿表情迷茫，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一声木柴噼啪。

也许冲动，他缓缓靠近，给与她反应的时间。

许愿睁着眼，心脏跳动的声音快要盖过炉火爆裂的声响，可她没有躲避的感受。

于是，她的唇又被吻，温软的唇瓣被包裹，只短短几秒，他退开。

脑海里有烟花炫放，缓缓散落。

时间不过一秒。

郑聿礼的唇便再度熨合上来。

这次的吻不再试探，尽管没有过分的自制，但也侵略长久，他的唇有力缠吮，唇瓣相贴唇瓣，辗转相碰。

她大脑一片空白，脚趾瘫软，一股热潮涌上，汇聚在心口容纳不住快要爆炸。

好在她快要窒息之前，他缓缓停了下来。

他直直凝视她。

她垂眸耳垂滚烫。

他坐回到地毯上，无事人一般。

许愿胸口砰砰，此刻房内太过安静，她开始在那儿摸东摸西，想借机弄出点响动。

“看看蛋糕好了没？”郑聿礼给她出主意。

注意力被转移，许愿转过身子挪到壁炉前，隔着玻璃窗寻找原本就清晰可见的蛋糕坯。

郑聿礼看了只想笑，扬的高高的嘴角最终放下，怕羞恼了她。

“呀，裂了！”许愿惊呼一声。

郑聿礼过去：“怎么了？”

许愿指指蛋糕胚，“是不是温度太高了，裂了。”

“没什么好吃就行。”他抬腕看了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提前拿出来。”

也好，看样子熟了，再烤裂口更大。

许愿点头。

郑聿礼过去戴上手套打开炉门，取出蛋糕坯仔细看了看，说：“熟了。”空气里开始弥漫焦香甜蜜的麦香。

暖烘烘的。

确实熟了。

“接下来干嘛？”他问她。